流感中將湯

前幾天我見到了防區的最高級長官,兩顆星星,這跟很多會在中央單位出沒的人比起來當然是沒什麼好說嘴的,他們每天看到一堆星星砲砲在眼前晃來晃去,早就司空見慣,不過大家可以想像一下,本單位最高長官也才兩顆砲而已,而本單位的上級,連一顆星都沒有,可見這個落差有多大了!

那天會見到他老實說也是個意外,吃完晚餐後忽然被通知說要去幫長官打疫苗,而且還是一個不怎麼討人喜歡的組長要帶我去,我心裡還在納悶,這只會阿諛奉承的組長啥時便這麼慎重,之前打了幾十支疫苗也沒看他出現過。

出發前老實說我還在看診,心裡有點煩躁,除了最近事情比較多之外,一想到是要去替長官打疫苗心裡就老大個不情願,那些長官只不過是會擺出一副「我是長官」的樣子的人罷了。

組長帶著我走過蜿蜒的坑道,從一個神秘的地洞鑽了出來,我才知道原來今天要去的是防衛部不是地支部,我可都還沒什麼機會進到防衛部去呢!今天也是難得。

防衛部的門禁果然森嚴許多,在加上月黑風高的環境,更增添一股陰森,我穿著白袍,由另一位陸軍的長官帶進去,倒也省去一些換證之類有的沒的麻煩事。

「待會有個穿便服的那個就是指揮官」進到裡頭前,帶我們進去的長官小心翼翼的提醒著。

正當我想像著便服模樣時,花園(真的是個小庭園!)裡走過來一位穿著 Polo 衫的中年人,全部人馬上立正站好:「指揮官好。」跟他報告流感疫苗一事後,我們便進到交誼廳裡去施打。

其實指揮官人看起來還蠻和藹的,(不曉得發起飆來臉會變成什麼樣 XD),起碼當時他一直都很客氣,還不斷的跟我道謝,害我都不曉得怎麼回應比較妥當。

我依舊照著平常打疫苗的程序問了一些問題,對阿兵哥怎麼說,對指揮官也怎麼說,這點我敢說我絕對是一視同仁的,但下針時我可就沒那麼鎮定了,手雖不至於抖到看起來就像個披著白袍的江湖郎中,但進針時卻不如平時那般豪邁,幸好還是一切順利。

注射完之後指揮官還問了些有關恙蟲病的問題,順便聊了一下最近感冒人數暴增的狀況,好死不死的又講到打靶醫官要到場待命這回事,我忍不住心裡暗暗擔憂,這根本是沒事找事,自討苦吃嘛!

會談前前後後加一加大概二十來分鐘吧!倒讓我見識到什麼叫做「權位」,看到那些平時頤指氣使,在長官前卻又唯唯諾諾像隻乞憐的小貓的什麼校、什麼尉的,不是忙著開門,就是當人肉衣架幫忙掛外套,真覺得人性實在很悲哀,而越上級的長官下面也越多人「侍奉」,看著一幕幕場景在我眼前晃過,只覺得說是皇帝般的生活也不為過,難怪所有人無不竭盡全力的追求權力,不然就是金錢了。

另一個現象就是,越高階的長官對我們的專業越是尊重,反倒是那些只比我們多幾條槓,一兩顆梅花的長官越會對我們大呼小叫,把醫官當狗來喊,當點藥的機器,有時候還要順便去載載飯菜,實在不懂究竟是因為人爬到高處才懂得謙卑,還是那些學不會尊重的人永遠爬不上去。

好吧~把這條從國軍思維中抽出,改列為人性N大不可思議之一好了!

2008.1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