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祖.颱風

這是我第一次不是在台灣遇上颱風,而且按照現在到退伍前的狀況來看,說不定也會是在外島遇到的唯一一個吧!

兩位即將退伍的學長,從得知颱風可能會影響到送他們回台灣的飛機航班後,就一直不斷碎碎念,心情煩躁的程度比起一開始等退伍的無所事事有過之而無不及,而我們兩個剛來的菜鳥,好像也不能說什麼,在這種氛圍下,不論說什麼可能都會惹人厭吧!

電視新聞中無論怎麼緊急的播報著它奇怪的路徑,我們這似乎沒什麼太大的感觸,就像小時候看颱風一樣,反正隔了道中央山脈,威力削弱大半,還有天颱風假可放,哪個小孩子不樂的?馬祖隔了條黑水溝,好像只會補充它的能量,不過颱風來襲的前一天,依然完全看不出風雨欲來的驚人場面。

不知應哪個上級的命令,我們用透明膠帶把幾乎所有的玻璃都貼上了兩個大叉叉,據說這樣可以避免玻璃被砸破時碎裂滿地,原本停在外頭的救護車也全開進了坑道裡,垃圾桶也都收進來了,就擺在我們寢室的門口,丟垃圾的路程瞬間少了一百步,也是樂事一件!這就是我們「於莒光課後」做的防颱準備。

我已經連續著好幾天都到山腳下、海崖邊的步道去跑步或散步了,大概永遠不會好的膝蓋讓我勉強能綁緊護膝散散步,已算不錯。出去時我還特地背上前一陣子才買的望遠鏡,側背著,就像個守規矩的小學生,反正當兵本來就像回到小學生活而已嘛!

颱風前的海浪特別好看,浪花打起來大概有一層樓高吧!感覺距離海平面沒多高的鐵堡都快被吞噬了,心裡想:「要是以前颱風天,駐守在鐵堡裡的阿兵哥會不會就這麼被瘋狗浪給吃掉?」

天邊的雲彩好像就沒那麼好看了,一團團低空快速飄過的烏雲不懷什麼好意的感覺,不過雨倒是在隔天正式警戒日才大桶大桶的潑下來,話說當天原本是大家的島休日,等了一個禮拜終於可以出去放風的放鬆心情因為颱風而改成在營休假,幸好我當天留守,心中喘了口大氣的偷偷慶幸著。

外頭風大雨大,原本計畫的烤肉活動在發佈警報的前幾天就臨時改成加菜吃大餐,活動大轉彎的預測簡直比氣象預報還要神準。

即將退伍的學長們一直覺得「佈置場地、搬東搬西」這些事是阿兵哥在做的,不過當天留守的也沒幾個,我和另外幾個一起把晚上唱 KTV 用的大屏幕給搭好,桌椅排一排,音響設備接一接,看來還真有那麼點豪華的感覺,這就是軍人重視的「三節」之一啊!

你沒有看錯,真的是有 KTV 的設備,這可是島上一個重要的休閒娛樂工具,其實用度完全不亞於高科技的 Wii,飯飽之餘,明明光碟裡沒幾首歌會唱,我還是跑到音控台前去,有時候還蠻不能忍受音樂和 Mic 不能 balance 的感覺,總算等到幾首會唱的老歌,久久沒這樣舒放一下,感覺也是蠻好的!

颱風隔天也是學長們的退伍日,他們很擔心飛機不飛他們又得歹命的多當一天兵,我也擔心原本預排的島休會又倒縮成「在營休」,偷偷把預排的島休給延到了今天,甚至原本連出去散步的心情都給收了回來,但後來還是禁不起室友的誘惑,因為颱風過後的天氣實在太美了。

平靜的海面上漂載著幾艘迫近海峽中線的大陸漁船,不只門口正對著的東、西莒兩島,連福建沿岸連綿的丘陵海灣也清晰可見,西下的夕陽偶爾從不均勻又綢密的雲層中撒下,和空中漂浮的霧靄交織,手邊沒有相機真的是我這一生中錯過的一次神聖靜謐。

願來馬的這段期間,能為餘生帶來如那道破雲而出的光輝般的平靜。

2008.0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