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 – 胡雪巖

胡雪巖(上)的圖像

我對「胡雪巖」這三個字似乎沒什麼抗拒能力,先前不僅憑著小時候看過的小說結局留下的那一點淒涼的印象,跑去看了自己完全都不懂的京劇,這回在書局裡看到這本新出版的小說,更是不手軟的買了下去,真是個奇怪的現象啊!

這算是新版本的胡雪巖小說,作者是二月河(我常常念成二月雪?!@[email protected])、薛家柱,老實說我已經忘了高陽版的內容是怎麼描述了,但二薛版依舊把這位紅頂商人曲折離奇描寫得十分深刻。

胡的成功其實與多數成功的經商者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不外乎大膽操作,眼光準確,交際人脈廣闊,就這些我們嘴炮得出卻做不到的原則,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特質還是在其擔任小跑街時的努力勤奮,他早起,從挑水、服侍掌櫃,不懈怠的把錢莊經營之道學習精通,打得一手好算盤、查帳仔細不馬虎更是重要的基本技能,宛如黑手般學習技藝也是成功的重要基石啊!

不由得想到自己,許多 procedure 都是外科的基本功,wet dressing 已經換得比人少,CVP, endo on 沒幾隻就覺得無趣不耐煩,貪睡、不想唸書、不會 care 病人,這樣以後真的能成功嗎?不要說大成功,說不定連基本的及格分數都不見得到得了。

書裡描寫許多情愛場面,平均每兩個章節就會有一段吧!每次都是讓女孩子死心塌地,就連想辦法撮合的好友妻子也不忘情,只能讚嘆他的高竿和好命,小說或許渲染,但他在每一段情當中,都是真摯的。(標準大男人思維?)

這麼多紅粉中,他最愛的應該還是青梅竹馬的螺螄姑娘吧!(初戀最美?T_T)螺螄賣身助友,受盡艱苦後才與胡重逢,胡不在意他當時已建立的身份地位,不在意螺螄的過往,想辦法克服家中阻力,將其迎娶進門,這才是一個真男人對待真感情的真態度啊!

一直能有官府的支持當然是他能一帆風順的主要原因,這靠的是運氣,靠的是經營,只不過怎麼靠總是會有倒的一天,在他涉入官場未深之時,他就有這樣的體會:「甚至於比商場更詭譎複雜、更風雲變換,人稱『厚黑』。」無奈還是越涉越深,以致最後不可收拾的崩解,或許說為了朋友,為了意氣,但有一大部分也是無可奈何的無法自拔吧!

讓胡大爆炸的導火線應該是生絲收購獨賣拼不過洋人和政府的聯手吧!其實幕僚早已建議過他此路不可走,當時的局勢似乎也傾向保守的一方,但他仍沉溺在過去對幹的勝利滋味中,過度相信自己的判斷力,以致最後週轉不靈,發生擠兌而破產。相對於事業建立的漫長過程,衰敗是迅速的,花重金興建的大庭院還住沒多久,就被急著瓜分他資產的官員沒收充公,不要說富不過三代,在動盪不安的時局裡,能超過三十年就該偷笑了。

官員來查封財產時,胡早已調適好情緒,依舊瀟灑、俊逸,對所有影響到的人,或許是一種殘酷,但就他自身而言,卻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大身段,能有這樣的心胸,不佩服也難。相對於先前對高陽版的印象,胡汲汲營營數十年,到頭白忙一場的惆悵,二薛版的「妻離子散、不得好死」命格顯得淒厲許多,一代巨賈反而享受不到人生命中最終的企求,不勝唏噓。

一開始不是很能適應二薛版的文字和不斷重複的愛情橋段,後來也是讀入了味,反而像在看金庸小說般,幾個小時內就把它給拼完了,小說才有這樣的魅力啊!

2008.0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