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MA – 對 Critical 沒 Sense!?

隨著換科的次數增加,對於換科症候群也逐漸適應,即使整個科只有我一個 intern,即使學姐一開始都不理我,我好像也過得還好,大不了就是自己翻 chart 看病人了,不過學姐不理我倒也讓我苦悶了幾天就是,幸好情形慢慢就改善了。

Bone Marrow Biopsy

學長姐說:「到 HEMA 來一定要做做 bone marrow biopsy 才值回票價。」不過我倒沒有太積極的去爭取,甚至第一次看總醫師做也是 run 了兩三天後,反正做不做得到,一切都是命啊!

不過總醫師人倒是很好,讓我看過一次後,第二次自己 team 病人要做時,把我從門診叫了過去,先幫我定好位、打上 local,接著就讓我 try 了。之前一直覺得即時打過 local,扎骨髓應該還是很痛吧!大針不太敢出力往裡面扎,不過看病人的反應似乎還好,而不用點力氣轉也鑽不進骨頭裡,後來就比較放心的做了。

病人通常會做 biopsy 和 aspiration 兩種,拿大針往骨頭裡鑽時,隱約可以聽到骨頭喀啦喀啦的聲音,手裡當然也可以感受到摩擦骨頭產生的振動,算是一個蠻神秘的體驗,不過 biopsy 完後要換另一根 aspiration 的針,我這次就扎偏了,不知道從哪個 joint space 穿了進去,和總醫師兩個人都嚇了一跳,他也趕緊接手過去,幸好沒有什麼嚴重的後遺症。

第二次學長就讓我自己來了,這次也幸運的沒有扎偏,不過鑽骨頭時似乎有點太暴力,穿過 cortical bone 時,忽然阻力一減,針沒入了一大截,又是嚇了大家一跳,不過這次順利的做了 aspiration,深紅黑色的 bone marrow 從針筒裡被抽出時,忽然有種釋放的感覺。XD 對於我這個目前看來不會走內科的人來說,應該是這輩子唯一一次機會做這項 procedure 了吧!

來自芬蘭的 Clerk

在 CV 的第二個禮拜,就來了三個芬蘭的 clerks,而且都是女生!(不是金毛妹,是正港台灣人啦~)對於從來沒有認識之類背景的人的我,當然十分好奇,不過他們全部都跟另一個 team,我也沒機會多接觸,不過在 HEMA 又遇到另外兩個,男生比較好相處,(其實是不懂得跟女生相處,嗚~)平常沒事時可以聊聊天,也算蠻有趣的。

可能自己心裡一直期望著有人能跟我說些什麼吧!有機會我也會就我所知的跟他們聊一些東西,一方面是讓他們不要覺得太無聊,對中榮覺得更有人情味些,另一方面也是順便練習怎麼表達,用什麼方法可以讓人更聽得懂自己想要傳達的內容。

近年到國外念醫學院這樣的風潮似乎有增加的趨勢,在中南部的醫院似乎更容易遇上這樣背景的人,不是批評什麼,但他們的一些想法和觀念的確和國內醫學系學生有些不同,藉著這個機會了解台灣醫界的另一種生態,也是有趣。

鬼門關之旅

可能是臨床的經驗還不夠,我常常對病人的情況沒有 sense,記得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 GI 的時候,完全沒辦法意識到其實病人的生命已經快要結束,還很期待著他們的感染被控制下來後,就可以快快樂樂的出院回家。

HEMA 裡有許多病人,不論是 leukemia/lymphoma, 或 solid tumor,多是進來打化療的,而我也一直天真的以為,他們化療打完之後,腫瘤就會慢慢消除,然後快快樂樂的出院回家。

Team 裡有一個 ALL 的病人,好像從來沒有 remission 過,這次已經是做第五次的 induction C/T,我過去的時候正處在 febrile neutropenia 的情況,每天打 G-CSF,用上一大堆 antibiotics,等著血球長回來,原因不明的感染被控制,她的情況時好時壞,不過白血球一直到我要離開時才有點起色。

另一個病人是 AML,做了 auto-PBSCT,血球也是一直長不太起來,不過她在輸自體幹細胞時似乎有點小問題,不見得所有的幹細胞都有輸進去,也因次大家很擔心她的血球會長不回來,而事實上她長得速度也的確是慢了些。

回去唸了書才知道,原來病人每次打化療都是到鬼門關繞了一趟才又回來,要是運氣不好些,就因為化療的 complication 而走,反倒不是疾病本身,我一直到快要離開 HEMA 前才體認到這一點,沒想到病人隨時隨地都可能惡化走掉的。

福音午餐?

這次跟的是一個蠻可愛的學姐,雖然她一開始不太理我,不過慢慢熟了,偶爾也會聊上幾句,間接得知,她是個基督徒,脖子上的項鍊也蠻明顯的,不過關於宗教的事,我們倒沒特別討論過。

一天中午,去幫忙另一位學長做 lumbar puncture,出來後學姐說要帶我和 clerk 一起去吃飯,本來以為是在樓下的 7-11 吃吃,沒想到居然是個基督徒的午餐聚會,一開始還蠻猶豫要不要進去,不過就這麼走了好像不給面子,也就硬著頭皮去了。

以前沒有參加過類似的聚會,感覺還蠻詭異的,不過入境隨俗,也是跟著他們念念聖經,看著他們這麼虔誠的禱告、讚美上帝,甚至有點走火入魔的感覺,內心一股恐懼油然而生,XD,另外心裡也一直在思考宗教對人類的影響,思考究竟是什麼力量會讓人們如此投入。

雖然我對基督教、天主教(基督教比較明顯)一直有著根本的疑問,但只要「不相信神」這個前提一直存在,跟教友們有再多的討論似乎也是枉然,會中我就不特別提出來掃興了。

來搗亂的家屬

某個禮拜五晚上,原本是平靜的值班夜,note 弄得差不多,也沒啥新病人了,因為有個稍微喘的病人,總醫師晚上十點多又去看了一下她,順便跟她的家屬告知有插管的可能性,一直到了半夜,忽然有個家屬氣呼呼的跑到 station,大聲小聲的說要問病情,我和學姐當場楞在那,有點不知所措,我的腦中有點空白,病人只有在一個禮拜前的假日值班看過,之後就完全不清楚了,學姐有被交過班,但對病人的詳細情形想必也不熟,也不知怎麼應付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該位家屬很不滿意,一直強調之前去過多少醫院,怎麼被亂搞,說病人是走著進來的,怎麼現在還搞不清楚診斷就說要插管,知道我們醫院都在亂搞,還握有證據隨時可以告醫院,並且嗆聲說要找記者來。因為我不了解狀況,只能站在一旁盯著他,以免他忽然抓狂起來要動手。

跟他解釋了目前的情況,他仍然不滿意,執意要跟「真正了解他病情的醫生」溝通,說在場的人都不是醫生,也不願意接受隔天跟主治醫師會面,只好打了電話叫 VS 起床尿尿,不過溝通半天,最後該位家屬的決定是要轉院,這時總醫師也趕來了,面對這類 hospital shopping 的病患和家屬,不願跟他們多耗時間,出院手續辦一辦就算了。

這時他們又有另外一個家屬趕到,可能是大姐之類的,也是先大聲的嗆了幾句,不過他們似乎又決定不想出院,又跑到護理站來說現在病人還在醫院,還是要給予治療云云,去 bedside 看病人,另一個疑似病人孫女的 OL,一副抓著錄音筆想把大家的話錄下來當呈堂證供似的,說話咄咄逼人。雖然我不清楚平常家屬來照料的情況,不過時常看到的那位大哥,倒只是靜靜的在一旁,而這些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家屬卻是一味的發狠。

在他們又不想轉院的狀況下,只好再恢復住院狀態才能給藥,而這場莫名其妙的鬧劇就這麼搞到半夜四點。

話說要是我是第一線面對家屬的住院醫師,我能夠好好的處理家屬的蠻橫不理智嗎?如果對病人狀況不熟悉的話,恐怕只有 epinephrine 瘋狂分泌的份吧!

這半個月跟到的 team, except VS… XD 都不錯,另外去跟了一次滕 V 的門診,看看門診追蹤的病人是什麼樣子,感覺相當不錯,另外病友們也因為長期在病房內共同奮戰,似乎都成了好戰友,甚至病房裡發生的大小瑣事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全被寫到 blog 裡去了,某天教學活動結束後,一群人還圍在電腦旁讚嘆著病人 blog 內容的詳盡,這也是另一種生態。

總之,這兩個禮拜過得相當愜意啦~^^

2007.08.12 (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