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部見習心得

第一天大混亂

因為共筆板上的見習資訊有點老舊,大家也沒有特別去 update,所以很多人都以為精神科還是一樣七點半去 meeting,殊不知總醫師早就放過大家了。話說我們幾個還真有耐心,在四樓辦公室門口一直等到八點多,結果總醫師還是沒出現,反倒是另外一個要替大家上課的學長把我們叫進會議室 orientation,不過不 orientation 還好,一講完就先隨意幫大家分好組,要我們利用時間去找自己 team 的學長姐報到,結果報完到,回到會議室準備上課時,才知道總醫師已經排好 team 不能改了,唉…不知道那些被我們找的 R 學長姐們有沒有被耍了的感覺。

除了混亂外,放鳥的事也是屢見不鮮,根據之前在婦產的混亂作息,我實在很想趁個空檔回宿舍小睡片刻,怎奈時間排得緊,不過我還是硬擠了點時間溜回來,而大部分留在精神部等的同學一直到上課時間快到了才知道,原來主治醫師請假不會到,這麼說來倒是我賺到了。XD

病房挺恐怖,兩週尚不足消除心中成見

兩個禮拜來,病房是我最不喜歡靠近的地方,必須面對的是一大群原先就對他們有成見的病人,另外要請護士姊姊們幫忙開門是最麻煩的地方,說不定有時他們還會以為我們是披著白皮的病人想要混出去,狐疑的眼神實在令我難以招架,因次除非要上課,我完全不想靠近病房一步。

不過這真的是種奇怪的心理,某一天洪大夫上課時問大家想要學到些什麼,其實我最想學的是如何跟病人相處,如何屏除我心中對他們的成見,但我卻退縮了,即使 R 學長人很好,嘗試著帶我晃晃,看看能不能和病人打聲招呼,但我還是退縮了,總共要完成的四份病歷中,理論上有兩份應該是與住院病人訪談,但我的四份都是在門診完成的,縱使有一位病人最後也是被收了住院。

為什麼我這麼孬?真的沒辦法克服心中的恐懼,但以後也沒什麼機會了,就像老師說的,以後就算是正式的住院醫師,也不能光明正大的進病房看病人了。

大挑戰:接門診新病人

精神部的門診是隨意跟的,有些老師會讓我們接新病人,有些不會,不過在搞不清楚的狀況下,第二天跟金剛一起跟了白醫師的門診,結果護士姊姊請我們過去接新病人時真是一整個害怕,找了個空診間,沒有人 supervise,我們兩個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他問完了。這時就顯示出交班的重要性了,沒有做好心理建設,就這麼把自己丟到新病人面前,epi 分泌量是會大增的。

門診病人,如果不算兒青門診的話,基本上不是 schizo 就是 depression,例如我接的四個 case 全部都是 mood disorder,有一個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的病人很令我印象深刻,除了非常 negative 的情緒外,整個人看起來都已經不對了,就像生了重病,很瘦的女性,眼眶發黑,都陷進去了。看到她,忽然有種感覺,其實精神健康對一個人的影響或許比生理層面更大吧!很多身體上的疾病,如果還能維持著心理健全,人生似乎還是有意義的,而心理上早就崩潰的人,就算身體再好也承受不住這世界的重量

Self-disclosure 對人際關係的影響

第一週的星期四下午,因為本 team 的關係,跟了 Kelly 老師的門診,不過在診間的四個多小時大概只跟他相處了一個小時左右吧~其他全都是在接新病人,其實病人也才兩個,只是我一個談了一小時,另一個談了兩小時。@[email protected]

兩個小時的那個是一位跟我們年紀差不多的女生,也是因為憂鬱、缺乏自信心,希望能夠來做心理諮商之類的,我當然沒辦法做什麼諮商,也跟她解釋了精神科在 biological 的概念,但還是聽她和她媽媽說了很久,當然她並沒有非常嚴重憂鬱的感覺,甚至我認為根本不像 depression,最後我就我自己個人的立場,給了她們一點建議。

隔天早上,Kelly 替大家上課,剛好講到心理治療中 self-disclosure 的問題,我可以說聽得冷汗直冒,這不是我昨天在做的事嗎?在老師沒有講之前我從來不認為這是個嚴重或值得關注的問題,雖然老師的重點放在對治療者產生的影響上,但我更關心的是 self-disclosure 所代表人與人之間相互的關係,不論是好朋友之間的訴苦或是互相分享快樂,在 blog 上發表文章,對一些事情做評論等等,都是一種自我展現,讓其他人知道你的想法,感覺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但卻會對自己,或是對彼此的關係造成傷害。

讓我不禁想起之前曾經因為公開批評一件事,結果惹來一身腥,這不就是 self-disclosure 帶來的傷害嗎?

老師說得好,當對方告訴你一件難過的事之後,心理會期盼著你也回饋他另一件難過的事,不然這樣的對話似乎沒辦法結束。因此,當病人找你訴苦,你是不是也要以自身經驗反饋?這樣對所謂的治療有所幫助嗎?

我相信如果例子舉得好,的確能將對話引導至一個新的平衡點,這就是所謂的 high risk, high gain. 只不過平時我們都在承受著這樣的 risk.

嚴重的 Delusion

白老師上課時請了一位 delusion 的病人過來會談,可能在藥物的控制下,感覺他人還算清醒,但對他過去曾有的幻想,還是能夠一一清楚的陳述,如同上課所說的,他幻想的內容正好是美國的情報局在他身上裝設監視器,總覺得全世界都在監視他,能夠看透他心裡的想法,這讓我想到「楚門的世界」,雖然當初剛看完這部電影時,自己也曾經小小的幻想了一下自己有沒有可能也是這樣被觀察著。XD

我究竟是不是 ADHD

跟了一兩次兒青門診,很多病人是因為懷疑 ADHD 來看診的,聽老師與家長的對話,看小朋友的反應,真的會覺得自己以前小時候一定是 ADHD,只不過運氣好了點,function 還 ok, 沒被發現罷了。至於有哪些症狀呢?在這裡就不多做透漏,講太多就不好了。

在精神科看的不是病人,是自己

在門診雖然大多數的病人都是定期回診拿藥,但是還是可以見到一些新病人,很像在看報紙的社會版,可以聽到一些奇妙的故事,尤其是由病人或家屬親口告訴你的,然而有時會不自主的拿自身的經驗來對照,(我不是說我過得有多悲慘),但會覺得其實病人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自己的內心,藉著病人的口,藉著老師的手,治療的其實是自己。這或許是老天刻意的安排,希望進醫院前,在真正能幫助病人前,先淨化醫師的心靈吧!

很不幸的我一直將精神科排除在外,intern 也沒有再 run 精神科的機會,縱使這兩個禮拜下來對精神科已經有很大的改觀,但這輩子可能再也沒什麼機會深入去了解了,就讓這兩週成為心中最深刻的感受吧!

2006.12.03 (補)